祈年文潭·评论员荐书：啊！莫非是爱情？——读《当大脑坠入爱河》

作者：王禹欣

你为你的玫瑰花费了时间，

这才使你的玫瑰变得如此重要。

——《小王子》

春天到了，在这个万物复苏的时节，您对爱情的憧憬是否也洋溢起来了呢？那么，这本书一定是您所感兴趣的。

我们常常用“坠入爱河”来形容热恋时期的精神状态，往往多从社会学、心理学的视角进行解读。而美国神经科学专家斯蒂芬妮·卡乔波的《当大脑坠入爱河》则从神经科学的角度探讨爱情的生物学基础，结合人类漫长的演化过程，揭示爱情如何影响大脑，以及这些变化如何塑造我们的行为和情感体验。

首先要解答的问题是，什么是爱情？

莎士比亚在《仲夏夜之梦》中写道，“爱情不是用眼睛看的，而是用心灵感受的”；加西亚·马尔克斯在《霍乱时期的爱情》中描绘了爱情的各种面貌，他认为“爱情是一种病，只有在相爱的人之间才能传染”；罗宾德拉纳特·泰戈尔经常探讨爱情的主题，曾写道，“爱情是无尽的宽恕，是一种习惯性的温柔”……

诗意的语言固然能够诉说最深沉的心意，但理性的探讨却能帮助我们解决更实际的问题。

在本书中，我们把爱情的产生聚焦到一团1.4公斤、由粉色灰色有机物质构成、包含860亿个神经元的器官上——这就是我们的大脑。说到底，任何复杂的思考、丰沛的情愫，都是由一个个神经细胞之间电信号的传导勾勒而成。而有一种特殊的高级神经元——纺锤体神经元，则存在于包括人类在内的、存在社交群居行为的高级哺乳动物脑内。纺锤体神经元承担着包括社会认知、情感调节、自我意识、信息整合等多方面的高级功能，是“爱情”这种高阶情感产生的重要起源。

而纵观漫长的人类文明史，繁衍行为和抚育行为在人类社群中的出现，也反过来促进了大脑杏仁核、额叶等负责处理高级认知行为的区域不断发展进化。在作者看来，拥有一段优质的恋爱亲密关系和更多的社交生活具有重要意义。这不仅关乎两性在亲密关系、生育繁衍、情感依赖等方面的需求满足，还对于人类作为整个群体的大脑认知能力持续开发具有重要意义。

通过严密的实验和测试，我们也发现了：爱情可以激活人脑中包括杏仁核在内的12个不同区域，分别控制着奖赏系统、抽象控制、情绪处理等多方面重要功能，并且这种功能机制不受到志愿者年龄性别、教育程度、文化环境等各类背景因素的影响，可以说是超越了世俗价值框架、近乎于人类本能的一种神经反应活动。

许多情侣之间的实际感受，也在神经学科上有具象的表征。例如，情侣之间的默契与共振，在脑神经科学上叫做“脑节律同步”，这甚至体现在情侣脑电波活动的一致性上，无疑是让人感叹的。而在美国著名人类学家费雪看来，大脑中的欲望系统、成瘾系统、依赖系统，也共同支撑起了爱情中的不同要素，分别是进行繁衍的冲动感、建立链接的渴望感以及自我完满的实现感。这与我们在一段恋情中所追求的多维度价值同样是耦合的。

那么问题来了，我们要如何理解和应用这一系列的理论知识，用于指导我们自己的爱情生活呢？

好比我们身体中的“镜像神经元系统”专门负责对外界各种状况做出预判、并且进行应对。这套系统的精确性，取决于我们认知系统与实际情况的温和性。因此，当我们和相似度高的人相处时，就更能准确地预判对方的想法和诉求并进行有效回应，并在正向反馈中不断循环提升信息对称的程度，增强两人关系的紧密性与和谐度。而负责“亲密”和“欲望”两项功能的前脑岛、后脑岛，则处于非常密切合作的联动状态，这也启示情侣之间可以多培养一些能够共同参与、彼此成就的活动，给予脑岛持续的积极刺激，随之产生源源不断的爱意。

又如，对于失恋的人们来说，悲伤、痛苦或不甘等情绪会使其杏仁核过度活跃、持续预警，而负责自我认知的前额叶皮质不在活跃、难以让生活回归正轨。长期处于这种状态，大脑受到的损伤程度与创伤性脑损伤可以相提并论。在一段时间过后，我们可能会经历孤独感的大量涌现，这也就是大脑在向我们发出求救和警告：不要再继续身心创伤了，我们要做的是停止夸大自己的损失、感恩生活中已经拥有的东西——是时候向前看了。

当然，对于爱情这个议题来说，神经科学的角度显得似乎过于理性。但它为我们提供了解读人身上动物性、社会性和神性的科学抓手，让对爱情的探讨不脱离感官、天性与本能的客观情况，不仅仅是精神的狂欢。在来日的漫长中，如何爱人、如何被爱，这个议题还要我们继续地思考下去。